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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瑟伯:东好西好,不如家好  

2011-07-06 10:18:28|  分类: 译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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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詹姆斯·瑟伯 著

孙仲旭 译                                

 

1937年夏天,我在伦敦的一间书店里随便翻阅时,看到一本名为《科林斯袖珍口译:法国》的小小的书。那本书是为了指导英国人在火车上、旅馆以及在困窘的处境下怎样说法语而写,对美国人同样有用——我也许还要说是同样会令人情绪低落。我看到过不少为帮助旅行者而写的这类书,然而没有一本像科林斯公司的这本一样,能令人感觉沉重,具有越来越强的黑暗力量。某本伦敦杂志上的一位作者曾提到在俄罗斯帝国时期出版过一本短语书,里面有这么精彩的一句:“哦,亲爱的,我们的马车夫给闪电击死了!”然而那桩奇特的灾难尽管吸引人而且让人浮想联翩——不过我敢说甚至在沙皇时代也很少见——相对于科林斯版这本书中现代的、平时就会发生的灾难,就像弗拉戈纳尔和乔治·贝洛斯相比,或者萨拉·奥恩·朱伊特与福克纳相比。让我们翻开这本惊人的小册子吧。

 

每页上面,从上往下,是一则接一则的英语表达法,使得像是诗歌的样子。法语译文一溜标在旁边。所以第一页上,在“到达港口”下面,我们(挺平静地)先读到“搬运工,我的行李在这儿!”——“Porteur, voici mes bagages!”从那时起,就很快而且是越来越快地一桩接一桩灾难,直到最后,就像你即将看到的,一切变得不可收拾。这本书所收的可供在遇到麻烦时使用的短语是一切顺利时使用的三倍之多。根据我自身的经历,这差不多是正确的比例,可是上帝饶了我,让我免于碰上科林斯先生忧郁的诗歌中为旅游者准备的某些困难。我要省略法语译文,因为首先嘛,人们陷入乱七八糟的情形中时,不管怎样,无一例外会忘了他们的法语,而是尖叫着用英语说。另外,法语会打断漂亮而脱口即出的英语,也会让一出势不可挡、与众不同的生动悲剧效果减色。如我所说,这些短语上下排列,可是在这里,我要一个接一个列出来(你愿意的话,可以按另外一种方式抄下来)。

 

事实上,在“在海关”那部分,就开始有麻烦,诸如这些:“我打不开我的箱子。”“我的钥匙丢了。”“帮我把这个箱子合上。”“我不知道我得付钱。”“我不想付这么多钱。”“我找不到给我拿行李的搬运工。”“你看到一五三号搬运工了吗?”最后一句问话是神来之笔,我想,因为寥寥几个词,就让我们看到了一幅图景:一位游客在混到一起的几千件行李和几十个海关人员那里不知所措,在疯了似的寻找至少有一百五十三个搬运工中的一位。我们觉得这位游客会找不到一五三号搬运工,沮丧的音符已经奏响。

 

我们这位游客(他的妻子陪着他,我倾向这样想)最后终于踏上去巴黎的火车——丢了钥匙,没找到为他搬行李的搬运工——不久就该去餐车,尽管他很可能没胃口,因为当然,海关的人只得撬开一个行李箱。我想这时是妻子开始崩溃:“有人占了我的座位。”“对不起,先生,那个座位是我的。”“我找不到我的车票!”“我把车票忘到隔间里了。”“我去找。”“我把我的手套(我的钱包)忘到餐车上了。”此时,一个狂乱的失控音符奏响了,出国旅行的人都不陌生。接下来是“卧铺车厢”,上来就是不祥的“怎么了?”最后是“我可以打开窗户吗?”“请问你可以打开这扇窗户吗?”当然,我们意识到没人能打开窗户,那位游客和他妻子会透不过来气。这种情况下,他们到达巴黎,在那里的一幕——在人群拥挤的月台上——用笔极为俭省而高明:“我把东西忘到火车上了。”“一个小包,大衣。”“雨衣,手杖。”“雨伞,照相机。”“一件裘皮衣服,一个行李箱。”这对旅客此时开始动静很大地彻底崩溃。

 

接下来是关于坐飞机的小插曲,效果不错,在这部发展迅速而悲伤的悲剧中,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段:“我想订明天上午的机票。”“我们什么时候起飞?”“我们在飞机上有没有吃的?”“我们什么时候到?”“我觉得恶心。”“有没有晕机时用的纸袋?”“噪音太厉害了。”“有没有脱脂棉?”“我们什么时候降落?”这篇短短的杰作让我取消了从伦敦飞到巴黎,而是选择了较为轻松的方式渡过海峡。

 

这时我们到了“在宾馆”一节,其中情况又恶化了。“你们没收到我的信吗?”“我三星期前给你们写了信。”“我订过一个一楼的房间。”“要是你们给不了我更好的,我就走了。”“我按铃时,总是没有服务员来。”“我刚刚接到一封电报,必须马上走。”开始进入恐慌阶段,“服务员”来了也于事无补:“你是服务员吗?”“这里没有毛巾。”“这张床上的床单潮。”“这个房间不干净。”“我在这个房间里看到一只老鼠。”“你得在这儿放个老鼠夹。”这时地狱的钟声开始毫不含糊地响了起来:“这双鞋不是我的。”“我把我的鞋子放在这儿,现在去哪儿了?”“光线不好。”“灯泡坏了。”“暖气太热了。”“这个房间里冷。”“这个不干净,给我换一个。”“我不喜欢这个。”“这个我没法吃,端走!”

 

现在不管怎样,我看到那位游客的妻子怒气冲冲地大步走出宾馆,离开那一切(根本没穿鞋)。很合适的是,那本小册子似乎一路跟着她——一开始在“向导和口译”题目下:“你问得太多。”“我再也不会给你了。”然后在“问路”题目下:“我迷路了。”“我在找——”“有人抢我东西。”“那个人抢我东西。”“我去哪儿,那个人都一直跟着我。”她急忙走进“美发店”,在里面,总算一切都挺顺利,直到——“水太热了,你要烫伤我!”然后她去购物,但还是没个消停:“你给我找的钱不对。”“这是我两天前买的。”“不走了。”“坏了。”“破了。”“我穿着不合身。”然后去一间餐馆吃快餐,再来杯提神的茶。“这不新鲜。”“这块太肥了。”“这个气味不太好。”“账单上有个地方弄错了。”“我在吃饭时,有人拿了我的钱包。”“我把眼镜(手表,戒指)忘到厕所了。”她这时开始疯掉了,狂乱地冲出去到了街上。我想这段时间,她的丈夫盲目地匆忙离开那间宾馆去找她。我们很自然就到了“车祸”一节,这是有意让心灵脆弱的人——不,是心灵坚定的人——安全地待在家里,在自家的壁炉边:“出车祸了!”“赶快找警察。”“附近有医生吗?”“叫救护车来。”“他伤得很重。”“她被车轧了。”“他被撞倒了。”“有人落水。”“脚踝,胳膊。”“背部,一根骨头。”“脸,手指。”“脚,头。”“膝盖,腿。”“脖子,鼻子。”“手腕,肩膀。”“他胳膊断了。”“他腿断了。”“他脚崴了。”“他的手腕扭了。”“他在流血。”“他晕倒了。”“他昏迷了。”“他脸烫伤了。”“这儿肿了。”“在流血。”“弄点冷水来。”“帮我抬他。”(显然,你照顾男的时,只是让女的躺在那儿——不过当然,她只是被轧过去,而他则被可怕地抛掷过。)

 

接下来,我们看到那位丈夫和妻子在那家乏味的宾馆里他们的房间内,两人都卧床,显然都歇斯底里。这一幕的题目为“生病”:“我感觉得病得很重,叫医生来。”“我XX疼。”“我浑身都疼。”“背部,胸口。”“耳朵,头。”“眼睛,心脏。”“关节,肾。”“肺,胃。”“嗓子,舌头。”“伸出舌头。”“心脏受到了影响。”“我这儿疼。”“他睡得不好。”“他吃不下东西。”“我胃出毛病了。”“她发烧。”“我感冒了。”“我着凉了。”“他体温不正常。”“我咳嗽。”“你给我开点药好吗?”“我得怎么做?”“我得卧床吗?”“我感觉好点了。”“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胆汁病,关节炎。”“失眠,中暑。”“晕倒,痉挛。”“声音嘶哑,嗓子疼。”“药,疗法。”“膏药,一剂药。”“一大汤匙,一茶匙。”“一块橡皮膏,泻药。”“碘酒。”最后那句要碘酒的自杀性恳求,我觉得是神来之笔。

 

我们这对夫妇最后终于恢复健康,因为旅游者都是吃苦耐劳型的——他们必得如此——可是我们在下一则“常用词和短语”的标题下面,看到他们一直处于被严重打击之后头晕眼花的状态,精神上已经垮掉。“我能帮你吗?”“对不起。”“坚持!”“往这儿看!”“往那边看!”“往上面看!”“哎,怎么会?”“什么时候,哪里?”“因为。”“对了!”太过分了,太贵了。”“很便宜。”“谁,什么,哪一个?”“小心!”我们觉得那些都是瓦尔基里骑着马在我们这对不快乐的夫妇的上下左右地跑。这本书迅速进入一部悲剧的疯狂的歌剧式结尾,弦乐器、铜管乐器和木管乐器一起大声奏响:“我们要去哪儿?”“你们要去哪儿?”“赶快过来看!”“我要报警。”“叫警察来!”“我就待在这儿。”“你会帮我吗?”“救命!着火了!”“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我不想跟你说话。”“别理我。”“那就行了。”“你弄错了。”“不是我。”“我没干。”“我什么都不给你。”“现在就给我走!”“跟我完全无关。”“应该去哪儿申请?”“我得怎么办?”“我做了什么?”“我什么都没做。”“我已经付过你钱了。”“我已经给你够多钱了。”“让我过去!”“英国领事在哪儿?”双簧管奏出一声绝望的哀鸣,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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