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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瑟伯:这位先生身上冷啊  

2011-10-28 10:55:50|  分类: 译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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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瑟伯 著

孙仲旭 译    

 

寒意初起的十一月时,我在市里起风的街道上不戴帽子也没穿大衣跑来跑去这件事,遭到一些朋友及同事言辞尖锐乃至难听的评论。甚至曾有一位街上路过的陌生人吼道:“戴上你的帽子,穿上大衣!”我那样做,似乎让别人不高兴,他们开始压低嗓子旁敲侧击,甚至直截了当说我只是想显得特立独行,以引人注意。当我的头发(我经常忘了去理发)长得很长时,这种责备就越是带着挖苦劲儿。我的朋友们说,我又冷又痛苦地走在市里时,显然是想让人们捅捅旁边的人说:“雅可布·瑟伯来了,就是那个古怪的随笔作家。”

 

这种指责完全是毫无根据,过去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我有理由不想(事实上是不能)穿大衣,而且是过硬的理由。帽子方面,我有一个好理由,但是不需要详细讨论。然而,大约一星期前,我的同事们自鸣得意的议论和含沙射影的难听话逼得我有一天穿上了大衣(我没找到帽子,也不会去买顶新的,因为我在试戴一顶新帽子时,往帽店的三面镜里瞄了一眼,意外地从另外的角度看到了我的脸,我看上去像是个有点病怏怏的植物学教授,而且是迷了路的)。那件大衣是我在一九三零年买的,是跟一个长得比我高、伶牙利齿的店员短短争执了几句,败阵后买的,穿着不是很合身,一直不是很合身,这是我不想穿那件大衣的理由之一。另外一个原因是没有扣子(买来一星期后,扣子就全掉了),迎面有风时,特别难以穿得舒服。在这样的风中,我经常两只手抓住帽子,这样就没法像之前那样捂着大衣前面了,整件大衣就会在我周身让风吹得鼓起来。有一次,我在去抓帽子时(没抓到,因为迟了几分之一秒),我把自己的眼镜打掉了,大衣又很怪地掀了起来,那正好是在第五大道和四十四街的路口,可是我什么都看不到。有几个人停下脚步看我挣扎,也不过来帮忙,直到最后每个人都笑够后,一个女人把我的眼镜捡起来递给了我。“给你的眼镜。”她吃吃笑着说,笑得合不拢嘴,似乎我是警察骑的马戴了顶太阳帽。我戴上眼镜,捂好大衣,尽量保持尊严走开了,不去管我的帽子在车轮下一路滚过去。

 

 

今年冬天十一月二十日,我终于头一次穿上了大衣。那是一件厚重的灰色大衣,样子有点像是狗窝,因为领子里面的带子断了,那件大衣在我的壁厨里躺了快一年。我从旅馆房间拿到楼下的大堂,直到走近通向街道的旋转门时才开始穿。我刚伸进一只袖子,突然有人从背后抓住我,一只手在大衣里面往上一掏,把外套猛地一扯,我噎了一下往后便倒,倒在这家旅馆门童的怀里,他是来帮我穿大衣的。他身材魁梧,绝不允许谁来阻止或者打扰他所提供的小小关注及服务。他没有真的把我摔倒在地,但是我被他好一番推来拖去。

 

我心里乱糟糟的,从旅馆出来去理发店,我的手刚伸进大衣口袋摸烟和火柴,大衣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扯下来。这一下用的力气很大,却全无技巧可言,是那个兼擦皮鞋的黑人门房干的,他在乔的理发店里溜到别人身后,把他们身上的大衣生拉硬扯下来。这位门房长得不像我所住旅馆的门童那样魁梧,但是他强壮有力,而且状态极好。另外,他自己不穿大衣,搏斗中,的确穿了大衣的人要吃很大亏。这位门房也扯外套,他属于那一派扯外套的,他们在帮你穿上大衣后,会把手伸到大衣里往上一掏,拽住你的西装后背处一扯,用力之野蛮,能把上衣领子从肩膀周围那里扯开,让你感觉自己又笨又痛苦,却对此毫无办法,只好给那个人一角钱了事。

 

然而到那天夜里我跟几个挺好的熟人去一间极好的餐馆吃饭时,又经历了我以往所熟悉的左袖衬里被扯烂的痛苦。用完餐后,这群人的男士由那些身材修长、沉默寡言、眼神像评论家一样冰冷的侍者之一帮助穿上大衣。他熟练地让我把胳膊伸进大衣的右袖筒,接着我的左胳膊顺利地伸进了另一只袖子的衬里。把胳膊伸进扯烂的衬里,众目睽睽(既有熟人,又有陌生人)之下,那位忙碌的侍者的眼神越来越冷,这是美国男性所知的最丢脸的经历之一。最后总算弄顺了,我的胳膊伸进了那只袖子。我却根本找不到钱付小费,连一角钱都找不到。那件事我不想多说。

 

离开那间餐馆后,我们去了一家剧院,另外一个我不愿意穿大衣而且再也不会穿大衣的原因抬起了它可怕的头颅。在脱掉大衣递给那位缺乏同情心的衣帽间服务员时,我把无尾礼服的上衣也脱了下来,让自己没穿外套站在人头涌动、全是衣冠楚楚之人的大堂里,而且我的马甲腋下那里,能清楚地看到吊裤带的一部分。那位衣帽间服务员动作非常迅速,我还来不及做什么,我的大衣和礼服上衣就很快被拿到衣帽间的后面,挂在别的一两件大衣下面。我拿回我的礼服上衣之前的八到十秒钟,是我这辈子最难堪的时间之一。我能想到比那还糟糕的,只有那次我忙着去中央大火车站赶火车时,行李箱在麦迪逊大街上啪的一下打开了。

 

我想尽量不动声色地结束关于礼服上衣的这一插曲,却只是做到让自己红着脸咧嘴而笑,市里任何一个心态真正平衡的人都不会允许自己这样做。我伸手掏香烟,可是发现我把烟放进了大衣口袋,所以为了让自己的手有事可做——因为有人在盯着我看或者斜眼看我——我动作优雅地从礼服上衣的胸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漂亮的手帕,抖开后,却发现那是一只干净的白色丝绸袜子。上次我穿正装去用晚餐时,找不到新手帕,费了很大劲,才把那只袜子叠好插进上衣的口袋,让它看上去像是一块手帕。我记得那一点,是通过整个晚上都严肃地一再提醒自己,但那是几天前的晚上,这次我完全忘了那只袜子的事。
   

要不是就连那些最了解我的人——知道我这个人谦虚,不会装腔作势——都真的开始相信我不穿大衣在市里到处去,只是为了像奥斯卡·王尔德拿着向日葵或者肖恩·奥凯西穿着褐色毛衣那样给别人造成同样的印象,我永远不会披露这么多丢脸之事。我只是想放松心情,而有了多年的经验之后,我发现自己做不到穿着大衣还能放松心情。上帝知道,严寒时不穿大衣有其独特的丢脸之事,可是跟我穿大衣或者想穿大衣时糟糕之极的经历相比,在街上让一位和蔼的老太太走过来给我一角钱这种事,根本就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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